为你手中剑（6）

    准备着药浴, 楚卿恬问系统：【他身上的伤泡进去真的没问题？】
    系统冷哼了声, 用楚卿恬下午的话回她：【放心，死不了。】
    点了点头, 楚卿恬微笑道：【那就好。】
    叫常生把人带进来之后，楚卿恬问孟景之，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    屋里充斥着苦涩的药味, 孟景之点了点头。
    然后楚卿恬便向常生道：“你守着他, 一炷香的时辰便换一次药，泡足一个时辰。”
    吩咐完了, 楚卿恬便转身往屋外走，关门前，又道：“实在受不住叫喊出来, 没人会笑话你，注意别让他疼晕过去了。”
    “放心吧姑娘, 我会看着的。”
    于是楚卿恬便关上门离开了。
    脚步声渐行渐远, 常生看着孟景之，问：“公子, 开始吗？”
    紧了紧手，孟景之低低“嗯”了声, 抬手解开了长袍。
    衣裳褪下，看到布满了浑身的伤痕, 常生的手抖了下, 紧抿着唇, 他并未说话, 只是避开孟景之身上的伤口，扶着人进了浴桶。
    药水温度很高，甫一进去，被水泡住的肌肤便瞬间变红，孟景之紧咬着牙，缓缓坐了下去。等到全身都浸泡进去后，万蚁噬骨般的痛楚便蓦地传来，控制不住地闷哼出声，他双拳倏地捏紧。
    鼻尖额上都冒出了汗，身上的伤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撕扯着，麻痒疼痛，孟景之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。
    常生一直站在一边守着，等到孟景之像是快要坚持不住了，他便低声开口提醒：“公子，再坚持一会儿。”
    额上冒出了青筋，不知过了多久，药换了一次又一次，孟景之终于听到常生在耳边道：“好了公子。”
    将已经精疲力竭的人扶出浴桶，常生一边帮人换上衣服，一边询问：“公子，现在叫姑娘进来给您换药吗？”
    深呼吸了几下，孟景之颤抖着手扶住常生的手腕，唇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了，嘴里又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他哑声道：“再等等。”
    被常生扶到一边坐下，缓了半晌，孟景之才平复了呼吸，身上的痛楚似乎还残留着，但已经能忍受住，他对常生道：“叫她进来 。”
    常生应了声，从屋子里退出去。
    等到人离开，屋子里边只余下孟景之一人。四周重归于寂静，空气里有着淡淡的药味，他低垂着眸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    他想，还好她带了常生回来，不然……那么狼狈丑陋的自己，连自己都厌恶着的自己，怎么能让她看见呢。
    这念头来的突兀，却让孟景之蓦地怔愣在了原地。眼睫轻颤，黑暗寂静中，他手指微蜷，心却住不住地颤抖。
    房门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响，孟景之如梦方醒般，倏地抬头看向门口。
    楚卿恬拿着药走进来，问：“怎么样，还好吗？”
    刚才那突然闪过的，快得让人抓不住的念头让孟景之还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他怔了一瞬，才低低回答：“能坚持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把药放到桌上，楚卿恬道：“换了药就早些休息吧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应了声，孟景之的手触到里衣的衣带，可莫名的，他却久久没有动作，反而指尖轻颤，脸上莫名氲上了燥热。
    楚卿恬偏头看了人一眼，低声询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    轻轻摇了摇头，孟景之回：“没什么。”压下心头繁乱的情绪，他垂眸解开衣带，褪下了里衣。
    被药水泡过的伤口，比起昨日又有些不同，楚卿恬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一会儿，再次问系统：【这样……真的没事？】
    系统也没再闹情绪，正经回答：【放心吧，这些药对他的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，不会出事的。】
    楚卿恬这才放下心，拿起药粉敷在了伤口上。
    两人之间难得的安静下来，包扎的时候，一直沉默着的孟景之才突然开口。
    他问：“楚姑娘，我以后……能直接唤你的名字吗？”
    楚卿恬手上动作微顿，回忆了一下之前她对人说自己名字时说的是哪几个字，才道：“可以。”
    两秒后，楚卿恬便听见耳边传来低哑的嗓音，轻声唤：“……楚言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楚言。”他又唤了声，声音里含了点点笑意，道，“你救了我，便是我的恩人，以后直接唤我景之吧。”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楚卿恬眼眸微动，应道：“好。”
    唇角不由得扬起了一抹弧度，孟景之心里莫名盈满了欢喜，他问：“楚言，我的眼睛……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    楚卿恬下意识抬眸看了他一眼，面前人的眼眸漆黑，却空寂无神。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了原身记忆中关于他的画面，少年眉目温润，眼眸清澈透亮，一双漆黑的眸子总是盈着清润的笑。
    可下一瞬，她又想到了原身灭了孟家满门时，少年充满了仇恨的血红的双目。
    眼眸微闪，楚卿恬垂眸看着他身上的伤口，顿了下，她话里不带一丝端倪，淡声回答：“你现在泡的药浴和治眼睛的药性相冲，等身体养的差不多了，我再给你治眼睛，可以吗？”
    垂眸思索片刻，孟景之应道：“好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着，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，孟景之身上的外伤好了许多。
    药浴泡了这么久，他身上的筋脉也基本养好，身体素质好了许多。
    这天喝完药之后，孟景之叫住了楚卿恬，问：“楚言，药浴是今日停吗？”
    楚卿恬点了点头，回答：“嗯，今晚再泡一次，明日便可以停下了。”
    听到这回答，孟景之抬头看着楚卿恬，他眼眸里依旧没有色彩，脸上却充满了期待，唇角微扬，嗓音清润，问：“那明日，是不是可以开始治眼睛了？”
    手上动作微顿，楚卿恬定定地看了他片刻，眼眸微动，道：“可以。”
    应了要帮人治眼睛的话，楚卿恬回屋后便找出了当初问谢蓁要的药方，然后让常生拿着药方去买药。
    眼睛不是外伤，最主要的原因是中毒，原剧情里，这药只用了五日，孟景之的眼睛便能察觉到光亮。
    常生下午离开的时候，楚卿恬思索了片刻，背着孟景之喊住了他，又加了个要求，道：“出了药，再买一个面具回来。”
    谨记着楚卿恬当初的警告，对于她的要求，常生从来不会好奇多问，因此听到这个吩咐，也只是点头应下，并未说其他话。
    于是等到第二日，开始给孟景之治眼睛后，楚卿恬在人前便戴上了面具。
    一开始孟景之并未察觉，直到后来有次楚卿恬给他敷眼睛时，他不小心触到了她面上冰冷的面具，才微微怔了下，迟疑着低声问：“这是……面具？”
    调整了被孟景之碰歪了的面具，楚卿恬一边给人的眼睛缠上布条，一边回答：“嗯。”
    手指微蜷，孟景之问：“怎么突然戴面具了？”
    “没有突然。”眼睛敷上了药，楚卿恬转身又拿了口服的药，放到孟景之手上，她继续道，“一直戴着的。”
    一边还站着常生，一起生活了这么久，他自然也察觉到了孟景之和楚卿恬之间微妙的怪异，但却依旧谨记着楚卿恬当初的警告，从来不会再孟景之面前多嘴，因此这会儿听见楚卿恬这话，他也只是微微垂首，安静地站在一边，当着隐形人。
    听见楚卿恬的回答，孟景之又回忆了一下从两人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，除了今日这次意外，他确实没有触碰过她的脸，因此也就没有怀疑，只是沉默了一瞬，才问：“为什么戴面具？”顿了下，他又迟疑道，“若是不方便……可以不用回答。”
    “没什么不方便的。”楚卿恬无所谓道，“以前出过意外，毁容了。”
    气氛莫名凝滞。
    常生想到往日里楚卿恬明媚艳丽的面容，眼眸里划过一丝异样，依旧垂着头保持沉默。
    而孟景之，却是倏地捏紧了手，张了张嘴，他声音低不可闻，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楚卿恬微微一笑，道：“这有什么好道歉，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    哪有女子不在乎自己容颜的，况且要是真不在意了，也不会一直戴着面具。
    孟景之心里莫名难受起来，他不知道是什么意外，让面前的女子毁了容颜，也不知是谁那么残忍，会对着一个女子的脸动手。只是一想到这么善良温柔的姑娘遭受过那些伤害和恶意，他便止不住地心痛。
    手指轻颤了下，他抬头望着楚卿恬的方向，眼睛上缠着布条，嗓音却温柔，低声道：“在我心里，你是我遇见过最美的姑娘了。”
    轻笑了声，楚卿恬打趣道：“你都没见过我长什么样，怎么就知道我是最美的？”
    缓缓摇了下头，孟景之一字一顿道：“你和她们都不一样，反正在我心里，你是最美的。”
    这话说得有些孟浪，但孟景之却毫无顾忌。
    楚卿恬后来照过镜子，知道这张脸长什么样子，和她原本那副容貌也差不了多少。
    这会儿听见孟景之这么问，她眼眸微闪，问：“比起那女魔头还要漂亮？”
    这话一问出口，孟景之原本坐着的身子便倏地变得僵硬，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紧，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楚卿恬面上无动于衷，语气里却充满了歉意，欺负着人看不见，毫无诚意地道歉：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摇了下头，孟景之道：“是我自己太敏感了，不关你的事。”
    楚卿恬道：“我明明知道，却还是口无遮拦，一时没想到那处去，对不起。”
    沉默了一瞬，孟景之抿唇道：“不用自责，毕竟有关那女魔头绝色容颜的传闻到处都是，你好奇也不奇怪。”他顿了下，才接着道：“她确实长得很美，看起来没有一点魔头的样子，不然……我当初也不会误以为她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苦女子而救下她。”
    看着楚卿恬的方向，他道：“可越是美丽的东西却往往都有着剧毒。那魔头没有一丝人性，恩将仇报、残忍弑杀、暴虐疯狂。”
    他一口气用了好几个贬义词在楚卿恬身上，最后总结道：
    “总有一日，我要亲手取下她的命，用她的血，来祭奠我惨死的父母兄长，还有孟家上上下下的无数冤魂。”
    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※
    楚卿恬：记住你今日说的话，以后请千万别手软[微笑.jpg]
    那个……其实我想要点评论（超小声喜欢苦情男配都在黑化[快穿]请大家收藏：(663d.com)苦情男配都在黑化[快穿]六六闪读更新速度最快。到六六闪读（www.663d.com）
    看剑来